冰窖的矮榻上,女子躺在那里,身上盖着一张薄毯,一动不动,声息全无。
桑无渊垂目看着她,看着她熟悉的面容,看着她平素那般有生机,那般意气风发的面容,此刻只剩苍白、凋零、死寂。
他抬手,抚上她的脸。
入手的冰凉,让他心口一颤。
是她。
没有面皮。
如果说方才他还在心里存着一丝希冀,那么此刻,他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。
石磊和晋风清楚地看到桑无渊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剥落。
看到他一把掀开盖子女在身上的薄毯,视线定定落在女子胸口的位子。
看到他倾身,拉开女子的衣领。
知道他是要看女人中箭的地方,他们两人自觉地背过身。
等他们再转过身来的时候,就看到他目眦欲裂、双目赤红、额上青筋暴出、五官扭曲移位,满面狰狞的模样。
“王爷”
晋风本能地就想出声安慰,可话到了喉咙里又哽住,只觉得眼睛酸涩,鼻子也酸,喉咙里更是像被塞了什么东西一般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“你们说,她会不会没死,只是回她自己的世界里去了?”
男人苍哑的声音突然响在静谧的冰窖里,带着回声,让人听着心里发瘆。
晋风和石磊互相看了一眼,皱眉。
两人皆不知薄霜来历,故听到这里,都以为这个男人是伤心过度,开始说胡话了。
不知如何回,都没做声。
然后便听到男人又喃喃道:“是真的回去了吧,虽然没找到那副画,但她已经促成那副画形成了,万民朝拜帝王,然后那么多画师在场,对吧?她只是回去了,对吧?”
他转过身问石磊晋风,那副急切期盼的眼神,似乎就等着他们两人给予肯定。
可石磊和晋风根本就没听懂。
回去?
回去哪里?
明明人已经死了。
他这样问,好像那个女人是鬼,是妖一样。
“王爷”
石磊和晋风满目担忧地看着桑无渊。
桑无渊眸色一暗,眸子空洞地转:“你们先出去吧。”
两人互相看了看,没动。
他这个样子,他们不放心。
“滚。”
桑无渊声音很轻,依旧只是喃喃,可两人却是听得心头一颤。
互相看了一眼,也不敢再坚持,默然行礼,双双退出了冰窖。
出了冰窖,两人情绪也低落到了极点。
“都是我的错,是我不好,王爷将她的安危交给了我,我没有保护好她。”石磊低着头,心里的难过与愧疚,无以言表。
“我也错了,我不应该听你的,不对,应该说不应该听她的,不应该瞒着王爷。”晋风低低叹。
石磊红着眼看他:“可如果不瞒着王爷,那战事怎么办?”
“战事败就败了,可以下回再赢回来,她没了,王爷他”
晋风没有把话说完。
会觉得一切都没了吧?
别人可能不知,他却非常清楚,这个女人,对他家王爷有多重要。
他永远记得回来前,他指着他说“你最好祈祷她真的没事,不然,本王定要了你的命”时那满眼杀气的模样。
想到这里,他猛地想起一件事:“对了,速速去抓厉逐颜。”
【作者题外话】:晚上还有更哈~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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