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走后,雅间里就只剩下三人。
桑无渊回到位子上坐下,也不说话,默然品茶。
屋子里就只有那个男人喘息的出气声和喉咙里溢出来的呜咽声。
空气里充斥着血腥的味道,薄霜有些呼吸不畅,发现手里的糖人也不香了。
看这架势,是要亲眼看着剥脸皮。
天色慢慢暗了下来,掌柜的进来掌上灯。
或许是已经司空见惯,也或许是不敢招惹桑无渊,屋里的情景并未让掌柜的有什么过大反应,他目不斜视、不闻不问,只提了壶新茶进来,掌了灯就走了。
“如果如果我告诉王爷是谁指使我的,王爷王爷会饶过我,不剥我脸皮吗?”男人哑声开口。
“不会,”桑无渊回得干脆,“戴人皮面具糊弄本王的,一经发现,都是这个下场,你不是第一人,前面数人都如此。不然,你以为胡四他们的手艺是怎么练出来的?”
他口气寡淡,说得轻描淡写,就像是在说着什么稀松平常的事。
男人:“”
薄霜忽然觉得脸疼。
若不是知道他带她出来,是为了听晋风跟他二姑的对话,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戴面皮了,故意带她来看这一场大戏的。
字字诛心啊。
桑无渊提壶给她的杯盏里添了一些热水,像哄三岁孩童一般:“喝吧,再等一会儿,等本王事情办完,就带你去买新鲜的糖人。”
薄霜咧嘴笑,点头。
端起杯盏喝水。
桑无渊忽然转头跟男人道:“不过,你若告诉本王指使之人,本王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用点麻沸散再剥。”
麻沸散就是麻药,可以减轻人的痛苦。
男人犹豫。
可终是耐不住怕痛:“我说。”
膝盖已痛得他几乎要晕厥,不敢想剥皮该是怎样的痛苦。
桑无渊便扬目看着他。
男人抿了抿唇,忽然扬手一指,直直指向薄霜:“是她!”
薄霜震惊,但意识到自己不该有这种反应,连忙恢复如常,痴痴呆呆、一脸懵懂。
可心里却忍不住要骂人了。
尼玛,诬陷也不带这样的,她认识都不认识他,何来指使?再说了,她是个傻子呀!
桑无渊显然也很意外,指指她,轻嗤:“她?”
“是,就是她指使我的,给了我很多银子,让我听命于她。”男人笃声说道。
幕后那人他不能说,他妹妹还在那人手里呢。
反正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个傻子,又是个哑巴,他就推到她头上,她又反驳不了他。
桑无渊看了薄霜一眼,指指自己脑袋:“她这里有问题,你知道吗?”
他问男人。
“她装的,反正就是她,就是她指使我的,指使我的时候,她正常得很,不是傻子。”
男人一口咬定。
薄霜真的想骂人了。
真是人在屋中坐,锅从天上降。
竟然还说她是装的。
这是吃准了她又傻又哑,什么也做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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