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才将针管中浅黄色的液体一点点推进他的血管里。
“我现在给您注射了最强效的抑制剂,药的话现在吃一次,睡醒再吃一次,中间间隔不要超过十二小时就好了……如果您需要的话,我可以给您设个闹钟。请问您还有其他需求吗?”
除了强效抑制剂,他还带来了谢景迟最熟悉不过的口服片剂。
谢景迟就着温水吞下两片,“麻烦你了。”他轻轻地说着,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,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,祝您好梦。”
赵经理离开前体贴地为他关上了灯,他躺在床上,身体内的空虚不见了,心里的却没有。
能填平他空虚的人在十公里之外,对所有的事情一无所知。
强效抑制剂附带安眠镇定功效,陷入轻而模糊的睡眠以前,他忍不住去想,在这样的一个夜里秦深在做怎么样的梦。
这个梦里又是否会有他的影子?
他曾经天真地认为自己触碰到了那颗寒冷的星星,然而他搞错了很重要的一点,星星是在天上不是在水中。
天空遥不可及,在地面的他哪怕终其一生都无法抵达星星所在的宇宙。
求而不得的他错误地在水中追寻,到最后纵使倾尽所有,所能得到的都只有一片冰冷虚妄的幻影。
兰因絮果,水月镜花,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。
度过了这样一个兵荒马乱的夜晚,谢景迟很难得睡过了。
抓着上午的尾巴,他去了在标记清除手术方面全国最具权威的沄港市Omega专科医院。
挂完号,他顺着护士的指引找到了文主任的专属诊室。
见面后他还没开口说明来意,文主任就从屉子里拿出一本很厚的册子放在他面前。
“你可以自己先看看,看完了再做决定。”
谢景迟没有立刻去翻面前的册子,文主任瞥他一眼,妥协似的又说,“没耐心的话可以着重看看手术风险和后遗症,从第五页看起,看不懂可以来问我。”
册子很厚,铜版纸打印,图文并茂地向阅读者介绍着Omega标记清除手术的发展经过和现况。
谢景迟粗略看了一点就知道文主任这么做的理由:确实,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,手术的成功率已经上了90%,但90%不等于100%,一旦成为那不幸的10%,要面临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言语功能受损和半身不遂。
即便如此,还是有许多的Omega宁可死在手术台上都要和错误的Alpha分开。
“介意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理由吗?”见他面不改色地看完了后遗症的部分,文主任叹了口气,语气温和地询问。
谢景迟斟酌了一会措辞,“昨天,我和我丈夫提了离婚,他同意了……”
文主任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,“确定了就在这里签名,然后去体检……”他忽然停住,语气也变得更加严肃,“这是什么?”
夏天天热,谢景迟穿的是普通的短袖,手腕上昨天还鲜红的指印今天就变成了一圈难看的淤青。
本来要去接那张纸的谢景迟把手往回缩了一点,“不是的,您可能误会了。”
“误会?”见多识广的文主任不是很信的样子,“你要不要报警?”
谢景迟咬住嘴唇,颇有些难堪地说,“他也没有对我动用暴力,这是他为了防止我出意外,无意中留下的……”
他忽略某些要素,大致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,“当时是在十字路口,我有点失态,他拉住我的时候用了点力气,Alpha的力气一般都很大……”
“哦哦。”文主任尴尬地道歉,同时也更加不解,“听你说的,你们的感情也不像很差的样子,那你们为什么要离婚?”
谢景迟拿起笔,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然后盖上了自己的指印,将表格交还给文主任。
“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,只知道我们应该结束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秦深是他的初恋,是他唯一倾心恋慕过的人,虽然还爱着,可是无法再继续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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