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硬之余挟带柔和影,除此之外,大厅内亮堂一片,只留需求的案椅锦座再无他物。
光线从透孔雕花窗棂渗入,明亮如烛映照出绰绰人形。尽管正厅内温暖如阳,可谁也没有贸然开口。
除了局势太过于紧急,还有一点便是主座上的白衣公,气息冷漠胜刃,沉身而坐不言不语,宛如一尊泛着冰晶质感的雕塑。
银光看向公。秋依剑双眸冷峻,脸色苍白凝雪,阳光下几近透明。流锻黑发微束脑后,迎风无显温和,发下俊冷脸廓更衬周身冷漠。
自孤独公入厅后,银光就发现公一直冷漠盯视空气,眉间的冰霜银露寒意森森,极像覆盖雪被的山脊镜湖。
几丝清凉的风拂进厅内,左侧客座的孤独凯旋淡淡咳嗽,在微温初夏,他的身骨经受不住惊蛰,仍是一身天蓝锦袍,越发落得面目的清俊,脸线的柔和。
左侧依次端坐三大山庄的首脑,面容瘦矍的吴算代表了辟邪山庄,占了案几的第一组。孤独凯旋紧随其后,他的左手侧是天姿国色的花碧透,三人均为各自地盘圈图领命,孤独凯旋甚至在赵应承邀请下,还签了一纸誓约。
他知道是什么原因。赵应承一向不得罪各派势力,尤其像他这样来头不小的世家公,能让赵应承拂开面的,只能是秋依剑。
檄上的金漆映透着两个大字:郡马。
孤独凯旋提起笔时,看到旁落的国玺徽章,手腕猛地一抖。这纸状约如果签下去,就意味着他承认了皇亲身份及守战的责任。
他没想到程香爽快解卸的婚约,不知何时竟被秋依剑促成了事实,他沉着脸放下笔,一直冷漠不语的秋依剑却突然传声道:聂右省年事已高,极早就盼了这门姻亲,他正等着国事平息后,主上为郡主主婚。
聂右省是他的父亲,在宫任书令,想想他若不落笔,年近花甲父亲的处境,他心不禁忧戚一片。
孤独凯旋一手轻抚胸口,淡淡咳嗽,右手提笔签下了他的名字:孤独凯旋。
生来便是傀儡的名字,几点淡红的梅印喷溅上去,一切显得那么可笑而悲凉。
除了极少几人,世人皆不知孤独凯旋原来也是一枚棋,顶着另一个身份浮沉湮灭于尘世。
厅内空气清凉,众人面色凝重噤声不语。
水芊灭身着淡黄纱衣,明媚娇俏,她见着孤独凯旋淡淡咳嗽,咳渗带血,不禁担忧地颦眉问道:“孤独公,你还好么?”
孤独凯旋看向对首的少女,如今在这张陌生的面孔下,她已不识他便是一直伴她长大的聂哥哥。
他想起了初一沉默坚韧的脸,当年的她在重重困苦下,是如何保持眸光里的沉稳勇敢?
遍观厅内院落,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,想必如同窗外的青,经风浸染,辗转飘零去了谁家。
孤独凯旋心受鼓舞,微笑回道:“不碍事,水姑娘。”
水芊灭羞涩一笑,回身不语。她的身边全是衣色各异的江湖门派首领,前后列为三排,除了被荒玉梳雪掳去的山岳门派,余下还有十数名掌门。
秋依剑目视赵应承一眼,赵应承长身而起,风拂丝袍,轻缓打着卷儿。他微微咳嗽一声,厅上众人均回眸凝视,听他吩咐。
“秋公护卫归属无方一战,其余各路英雄请协和赵应承调度,孤独公统领青龙镇人,由清城派、衡山派等协助。传闻无忧公深养静休无法督战,七星一役由百花谷的花姑娘和洞庭湖的水姑娘代为兼责,请长乐、莲花、天龙等五门多协助……”
拟策完毕,赵应承看了看秋依剑,如果不是为了亲眼所见孤独凯旋签了誓约,想必他还不喜出场此种局面。孤独凯旋的事情极少有人知道,他正是抓住了这个破绽,使得孤独首尾无法相连顾应。
原因虽然他不知道,但他可以隐约猜测几分。
赵应承默默看了看手掌,阳光洒落纹理上,格外清晰深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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