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蒿几人原本惴惴不安地等在廊下,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竟瞧见那位秦王殿下走下了凉亭,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旁走过,穿过回廊到门厅去了。
众人一阵愣怔,珊瑚几人忙跟着耶律重元后头去了,白蒿则进了园子,忧心忡忡地问道:“公主……秦王殿下他……”
“真是个怪人。”百花往回廊处望了一眼,轻叹一声。
不料第二日一早,门房竟又收到了秦王府递来的帖子。
那烫金的折子拿在手里十分厚重,门房看都不敢看,当即就递了进来。
百花接过来,见封面上没有落下任何扎眼的名号,只是写着一个萧,内页也只简简单单写着“萧某敬拜,静候佳音。”
真是让人捉摸不透。
百花将帖子递还给了珊瑚,拢上披风,问道:“什么时候送来的?”
“杜平说是天亮时开门洒扫就看见有人等在外头,眼下那人也还没走呢,似乎是要等着公主回话。”
百花闻言轻叹,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情愿,犹豫了半晌才道:“让他来吧。”
时辰尚早,贺兰也才刚起,收拾妥当到了厅上才瞧见百花已然坐在厅上喝茶,见她到了才相伴着入了席。
春晨柔和的微风带着水汽,阳光只有薄薄的一层。
贺兰就着小菜喝完了一整碗粥,轻声提醒道:“公主若有打算近期要回去,臣女就和展大人商量商量要如何安置安安。”
这月余的相处,贺兰早已习惯早晚替安安看诊,如今要走了,自然有些放心不下。
百花点点头道:“这些日子辛苦贺兰姐姐了。”
见百花双眸失神,贺兰难得多嘴问了一句:“公主,都想好了?”
“嗯?”
“臣女僭越,只是觉得公主近来总是郁郁寡欢的,”贺兰屈膝俯首道,“若是还没有做好离开汴梁的准备,大可再多停留些时日。”
百花低头看着碗里的江米微微出神。
这汴梁有什么好,怎么会让她割舍不下。
说到底还是抗拒回去吧……
此番回了大夏国,恐怕陛下不日就要提起议亲之事。
耶律重元此前说的话是否可信暂且按下不提,即便她不用前往别国和亲,也逃脱不了陛下的指婚。
届时,她苦苦追寻的自由又将焉附?
面对这样血淋淋的割舍,她却不能表示出半分不愿,若是因为她的缘故,致使爹爹和陛下之间产生了罅隙……
百花沉默了半晌,抬头笑道:“多谢贺兰姐姐挂心。”
贺兰见她不愿意开口,也不多问,欠身告了退,出门上车往妙春堂去了。
从清晖桥到报慈寺大街这条路,贺兰已走了无数回,以往从来都是阖眸养神,今日却生出了几分异样的不舍,想趁还未离开的最后几日,好好看一看她每日来往的路。
从清晖桥缓缓往南,五丈河的水流声渐渐隐没在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,路边的小贩早早地摆了摊,各色果子琳琅满目,路边行人走走停停。
再往南来,路边的小摊渐渐收了,两侧的店铺装潢精致,门口站着的小厮鞍前马后地招揽着客人。
再过一条街便能瞧见景灵西宫,报慈寺大街就在眼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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