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氏将眼睛都哭肿了,才将顾霜放开,随后又拉着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话。有关于她从前失去她之时的肝肠寸断,也有这些年来对她这个早夭女儿的思念,还有关于她双胞胎姐姐苏玉容的童年趣事,然后说着说着,上官氏又开始抹起了眼泪。
“……霜儿,姨娘就只剩下你一个女儿了,姨娘不奢求你能一直陪在姨娘身边,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,往后能好好地活下去。”
顾霜不由微怔,望着脸上隐隐带着哀戚的上官氏,一时竟说不出话。
上官氏死死握住她的手,眸中带着殷切,“乖孩子,答应姨娘,答应姨娘可好?”
——霜霜,答应妈妈,以后一定要好好活下去!
顾霜望着她,心中酸涩至极,情不自禁地,竟缓缓点了点头。
上官氏见她点头,便松了口气,而后抚着胸口,安心道:“这样,姨娘就放心了。”
顾霜沉默着,并没有答话。
然而她的心里,到底还是没忍住,快速地闪过一个念头。
……倘若要心怀这样的自责与愧疚,一直一直活下去,永远要在这样锥心刺骨的痛苦中煎熬着、忍受着,那她倒宁可就这么死了。
顾霜陪着上官氏说了一上午的话,时间在她们谈天之间流逝,一下子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。
在府中侍女的带领下,顾霜和上官氏一起到了大厅,就见到丞相夫人已经在桌边上坐着等候了,苏静姝也坐在她的边上。
然而丞相却不在大厅中,不知去了何处。
顾霜和上官氏一道走进大厅之后,就见君陌清也从外面走了进来,见到她的时候,还放柔了神色,冲着她微微笑了笑。
顾霜也回了他一个笑。
……嗯,她懂的,都是为了清王府的脸面着想嘛!
君陌清不知她心头所想,只是见顾霜对着自己浅浅而笑,心头顿时更加柔软,只觉心中的情意,浓到化不开,烈到散不去。
他受心中情意驱使,便走至了顾霜身侧,执起了她的手,温柔道:“爱妃可要与本王一道落座?”
顾霜瞄了他正牵着自己的手一眼,眸中闪过一抹诧异,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,只点了点头。
君陌清的神色便更加温柔起来,望着她的眼神说不出的缱绻,似乎蕴含了无数情意。
一边的上官氏看着他们二人互动,眼中不由闪过一抹若有所思。
“王爷,王妃,上官妹妹,快来这坐下!”丞相夫人笑着对他们招呼着。
见状,君陌清便拉着顾霜,和上官氏一道走了过去。
“夫人。”君陌清略略抬头,眸底的几分柔意瞬间消散,面上又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冰霜,只对着丞相夫人轻轻颔首。
“王爷不必多礼。”丞相夫人有些尴尬地言道。
她边上的苏静姝倒是轻轻起身,对着君陌清行了一礼,“静姝见过王爷。”又对着顾霜行了一礼,“见过王妃。”
君陌清只淡淡道:“苏小姐不必多礼,请坐吧。”
“多谢王爷。”苏静姝款款落座,随后便微微垂眸,额前的几缕碎发顺势滑落,遮住了她一双如山间清泉般清澈温和的眼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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